凌晨两点，我悄悄起身，给沉睡中的儿子盖上被子。正当我轻轻碰到被角时，儿子忽然清晰地说道：“妈妈，爸爸昨晚又在窗户外看我。”他的声音如白昼般清晰，却闭着眼睛，似乎在做梦。我顿时呆住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映在小宝的脸上，他的睫毛微微颤动。转身看窗外，寂静无声，对面楼顶的霓虹灯早已熄灭，夜空空荡荡，连风声似乎都消失了。我低声问：“小宝，你醒了吗？”他并未回应，反而呼吸渐渐平缓，侧身埋进枕头。我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出了一层冷汗。我们住在七楼，窗外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，而他的爸爸早在非洲工作了将近三年，仅回过两次家。究竟儿子是怎么知道的？我下床，光着脚走到窗边，试着拨开窗帘一角。楼下昏黄的路灯洒在小区里，而南围墙外那棵老樟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空无一人。我拉上窗帘，重新回到床上，却怎么也无法入睡。就在这时，小宝又翻了个身，模糊地说：“爸爸说，让我听妈妈的话。”那一夜，我无眠，等到天亮。

第二天早晨，热牛奶的时候，我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的窗户，外面一片宁静，没什么异常。小宝穿着校服走出卧室，揉着眼睛坐在餐桌前，边喝牛奶边走神。我悄声问他：“小宝，你昨晚做梦了吗？”他思索片刻，认真回答：“我梦见爸爸了。”我继续问：“梦见他在哪里？”他毫不犹豫地说道：“就在窗外。”他自然地描述着：“他就站着，不进来，也不说话，一直在看我笑。”我的心里一紧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。接着，他补充道：“爸爸瘦了，头发也短了，鼻子那里有一道红印。”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梁。我一愣，意识到这是几个月前丈夫视频时剃短头发后留下的印记，那时候他还笑着调侃晒得像癞皮狗。小宝从未在视频中出现，为什么会知道这些？我试图控制语气，问道：“小宝，你什么时候见过爸爸？”他回答：“就昨晚啊，他在窗户外说等他回来了教我骑自行车。”我握紧水杯手指微微发白，但尽量不让他察觉。送他上学的路上，他心情愉快地蹦蹦跳跳，仿佛一切如常。我心里却一直盘旋着那根红绳的事情。前一晚收衣服时，我在丈夫旧衬衫的袖口发现了一截红绳，系得整齐，是他教我的绑法——非洲那边用来绑帐篷的结。这件衬衫早已在柜子里整理好，怎么会有绳子系上去？下班回到家，我推开门，却看到小宝蹲在阳台上，紧紧抱着膝盖，目光呆滞地盯着楼下的南围墙。“小宝，你在干嘛？”我叫他，他这才反应过来，眼神里流露出诡异的情绪：“妈妈，爸爸说他想回来。”这让我愣住，“什么？”“他说礼物在月亮底下埋着。”我心中一惊，回想起这三年来，丈夫在异国他乡，一个月最多视频两次，而小宝对“爸爸”的印象竟然如此具体。

几天后，我收到了丈夫的一条短信，只有简洁的四个字：“挺好，勿念。”这与他平时的信息截然不同以往，他总是会详细询问小宝和我近况，而这次的简短让我觉得不妥。我尝试拨打他的电话，却无人接听，回响着的只有冷冰冰的语音信箱。心中不安愈发强烈。晚上，我才注意到丈夫在离开前留在手机中的最后一张照片，展示他在机场候机时的轻松笑容与行李箱。我盯着屏幕，反复锁屏又点亮，心中感叹不已。

中午没有课程时，我前往物业管理处，希望能查看最近小区的监控录像。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男子，认出我是住户，便带我进入监控室。我请求：“能查一下最近几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的监控吗？”他调出视频，时段正好对着南围墙和那棵老樟树的位置。画面内容模糊，前两晚一片空荡，唯有树影摇曳。第三天晚上，画面中突然闪烁着一个模糊的身影，站在围墙外，瞬间消失在盲区里。我紧张地站起身：“等一下，倒回去。”他倒回几秒后定格，那人影的轮廓似乎很壮实，回头望去，确实有如丈夫的身影。我的心一紧，瞬间涌起不安的情绪。张队长也凑过来看，问我：“这个是谁？”我顿时不知该如何解释。“能放大一下吗？”他根据我的要求放大，画面变得越发模糊，只能隐约看出是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，头低着，不见清晰的脸庞。